【实证翻译】中国白领族的组织化:对抗高压体制的新路径

发布日期: 2026-01-08
来源网站:www.laodongqushi.com
作者:
主题分类:劳动者处境
内容类型:分析或评论
关键词:科技, 白领, 劳工组织, 运动, 行动者, 从业者, 中国
涉及行业:
涉及职业:白领受雇者
地点:

相关议题:工人运动/行动, 压迫行为, 工作时间

  • 近年来,中国白领,尤其是科技行业从业者,开始以去中心化和网络化的方式自发组织,反对高压和剥削性的工作环境,如“996”工作制。
  • 传统劳工组织主要服务产业工人,白领群体的自组织行动则多通过线上平台(如GitHub)发起,利用公共舆论和品牌声誉对企业施加压力。
  • 科技从业者的集体行动以工时和加班问题为核心诉求,与制造业工人的权益关注点高度一致,但更倾向于通过网络串联和舆论推动,而非停工罢产。
  • 这类新型劳工动员方式在当前政治环境下展现出较强的灵活性和群众动员潜力,但也面临难以长期积累和线下组织受限的问题。
  • 科技行业的网络化抗议推动了社会对劳工权益的关注,并为跨国劳工团结和公共讨论创造了新的空间。

以上摘要由系统自动生成,仅供参考,若要使用需对照原文确认。

近年来,白领群体——以互联网从业者为主——也在开始尝试自组织、反抗高压的工作环境。尽管传统的劳工行动研究多将白领群体排除在外,但不可否认,从“996.icu”到后来的“极越事件”,中国白领族面对高压和剥削,正在行动起来。

本文作者梳理了中国白领的组织化过程。与上个十年以劳工 NGO 为主导的劳工组织模式不同,白领更多采用“去中心化 + 网络化”的行动与组织模式。这一模式固然有其局限性,难以有长期的积累与沉淀,但在当下的政治环境中,这一模式的灵活性和群众潜力,可能会引出工人行动的新出路。

关键词:白领、科技从业者、996、互联网、社会运动

译者:kobayashi

校对:泡菜

专题导言

在中国,罢工从来没有被政府允许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工人没有行动的可能。从2010年南海本田罢工,到2014年裕元上万工人停工,再到近年技术行业的网络串联,工人的集体抗争以各种形式持续出现,穿过禁令、越过工会,成为这个时代不容忽视的基层声音。

本专题想探寻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为什么罢工会发生?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工人会选择集体行动?第二,在这些行动当中,那些“外部参与者”——如NGO、学生、媒体或法律援助者——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说十年前的研究已经指出工资压力、社保缺失、强制加班是导致工人不满的重要原因,那么现在我们更关心的是:当工人走上集体抗争这条路,他们是怎么组织起来的?有什么样的资源与网络支撑?他们的行动如何被外界看见、理解、或被干预?

从最早提供法律服务的本地NGO,到参与维权的学生团体,再到个别地区尝试改革的基层工会,“外部参与者”既可能成为工人集体行动的帮助者,也可能在特定情境中产生新的矛盾和风险。近年来,随着社会空间持续收紧,一些新型抗争形式开始出现:货车司机借助微信群自发组织,程序员通过GitHub发起抗议——这些行动突破了传统组织的边界,也带来新的问题意识。

本专题希望通过对十多年间若干典型案例的梳理与讨论,让我们重新思考一个老问题:在当代中国,工人的集体行动究竟是如何可能的?而又为何总是如此困难?

正文

原文:Tech Worker Organizing in China: A New Model for Workers Battling a Repressive State

作者:Kevin Lin

发布:2020 年

(为方便阅读,本文为选译)

2019 年 3 月,中国的科技从业者在网络上发起了一场运动,引发了全国范围内对于“过度加班常态化”和“劳动剥削”话题的讨论。这种跨公司、跨区域、以“开展运动 + 去中心化”为特征的组织方式,显示出一种新的中国工人组织路径的可能性。传统的“工人中心”(worker centers,一类以法律援助与组织赋能为主的劳动 NGO)模式主要服务于产业工人,但在当下高压环境中愈发难以为继。相较之下,科技劳动者的组织方式,为如何在当下政治环境中发动与运动工人,提供了新的线索与优势。

审视这种新模式的目的,是推动组织者及工人们进行更具战略性的思考,从而改善中国工人的处境。我们应当如何在中国劳工组织的脉络里理解这场“科技工人的运动”?它与近年的其他劳工行动有何共通之处?又是否提供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组织模型?更广泛地看,在经历了近年政府对劳动团体与行动者的严厉打压之后,这对中国工人组织与劳工权利倡导的未来意味着什么?这些问题关乎中国劳工组织的走向,至关重要。

劳工组织在中国的发展

中国经历了约四十年的工业化,并孕育出抗争能力日益强大的工人阶级。尤其在过去十五年里,出现了大量基本不依赖官方工会体系的劳动组织运动。官方的中华全国总工会(ACFTU)实际上是国家官僚体系的延伸,在基层代表的是国家利益,并垄断全国的工人代表渠道。它主要执行政府的劳动政策与运动;在可能的情况下吸纳(co-opt)民间组织,否则就以自上而下的建会运动,建立更有利于管理层的“企业工会”来替代民间组织。

在这波行动中,农民工处于前沿。他们在没有正式工会的情况下,自主组织、每年发动数千起抗议与罢工,依靠的是“自然涌现的工头/骨干”和基于老乡关系的临时网络。一方面,政府对任何独立工会保持高度警觉,持续阻断基层建会尝试;另一方面,农民工的流动性以及资本不断在城市与地区之间迁移、寻找更低成本的劳力,也使得稳定的工人组织难以形成。

独立的劳工组织善用中国逐步成形的劳动法体系,推动法律层面的权利落实。这催生了以权利为核心的劳工倡导,主要活跃在出口导向型制造业。同时,一批“工人中心”(worker centers,也称劳工 NGO)兴起,通常由前线工人转型担任组织者,他们的主要工作是法律教育与组织策略支持。然而,自 2015 年起,工人中心的空间加速收紧——多名负责人因开展劳工行动而被拘押,相关活动日益被刑事化。

到 2018 年中,“佳士事件”(Jasic)引发了新一轮打压。深圳佳士工人推动建会,组织者被资方解雇;他们在厂门口抗议时又遭警方拘押。随后,工人与高校学生行动者共同要求释放被拘者,并争取建会承认。学生的参与与运动引发官方高度警惕。接下来一年里,累计逾百名工人、行动者与学生被带走或拘押,直接或间接与佳士事件及更广泛的劳工收紧有关,这一态势持续到了 2019 年。

正因如此,在国家更趋严厉的环境下,科技从业者的运动仍然爆发并产生全国性影响,颇出人意料。这值得仔细分析:在其他劳工行动空间不断被压缩时,它是如何突围的?

科技从业者反抗对白领的剥削

科技从业者正处在新一代劳工组织的前沿。长期以来,他们被视为“高薪、难以组织”的群体。但近几年,无论在美国还是其他地方,科技从业者围绕职场性骚扰、性别不平等、军民两用研发等议题不断发声,直接挑战拥有巨大权力的科技巨头。部分人通过“科技工作者联盟”(Tech Workers Coalition)等平台进行组织,不过建会(unionizing)仍面临不小难度。

在中国,由华为、腾讯、阿里巴巴、百度、小米等公司推动的“互联网—科技繁荣”,吸纳了数以百万计的年轻大学毕业生。长期以来,过度加班困扰着这一群体。激烈竞争催生了明显违法的超时工作制,公然违反《劳动法》。年轻人之前把“加班文化”当作换取高薪与行业红利的代价。然而当行业降温、一些公司冻结招聘甚至裁员时,这种失衡让不满迅速积聚。

尽管就业现实在变化,“白领=优渥收入与稳固地位”的刻板印象仍然存在。按理,学历与技术能力应让他们享有高薪、年终奖、福利与较高的稳定性。但实际是,白领薪资停滞甚至下降。过去白领也有零星抗议,但 2019 年 3 月这场由科技从业者掀起的“线上起义”,是首次大规模、且引发广泛公共关注的运动。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原有的劳工组织网络与工人中心,即便在 2000 年代末和 2010 年代初的活跃时期,也很少关注白领议题;此次运动更与这些组织几乎无关。

这场运动起于 2019 年 3 月:一位匿名用户在 GitHub 上创建了名为 “996.icu” 的代码库(repository)。“996”指“早 9 点到晚 9 点、每周 6 天”的极端工作作息;“icu”意为“重症监护室”,暗示过劳死风险。很快,大量科技从业者前来留言与“打卡”,该页面冲上 GitHub 热榜第一,并在各大社交平台引发连锁反应。

尽管国家对劳工权益话题保持高度敏感和审查,这次运动却不仅在普通民众中引发热议,甚至获得多家主流媒体的同情。包括官媒在内,都刊文批评“996”剥削性强、违法性明显。有文章回应企业对工人诉求的轻蔑,直言:“反对 996 的员工不能被贴上‘混日子’或‘不奋斗’的标签,他们的真实需求应该被认真对待。”

科技从业者聚焦“工时与加班”,与制造业工人的核心诉求相通。强制加班、无偿加班、劳动强度上升,再叠加裁员与冻结招聘,让许多人在“不安全感 + 高压”下到达临界点。高校扩招带来的毕业生激增,也进一步抬高了竞争强度。曾经“梦寐以求”的岗位,如今频繁“降格”,让不少科技从业者倍感失望与愤懑。

与制造业行动常见的停工(Work stoppage)不同,这次运动并未通过停产“直接施加经济成本”。它选择以公共舆论与品牌声誉为出发点,给企业带来名誉压力——这在中国劳工行动中较为少见。当然,两种策略并不冲突,未来完全可以组合使用。这种“公共运动—舆论施压”的方式,也与中国的女权行动等社会运动相似:通过社交媒体发起围绕性别不平等与性骚扰的公开倡议,提升公众意识,并向政府与高校等公共机构施压。需要强调的是,劳工组织要有持续力量,仍离不开以工作场所为基础的组织能力建设,因此线上舆论与线下组织最好相辅相成、长期结合。

在这起事件中,以公共压力为中心的策略出奇有效。996.icu 页面列举了工时与加班费的相关法律条款,并将阿里、京东、华为等企业列入“黑名单”。无论是官方媒体还是商业媒体,均迅速表达了对“996”做法的批评与对工人权利的支持。这种围绕劳工权益议题的公开讨论,在近年并不多见。其背后原因之一,是在严格的内容审查下,报刊与电视不得报道罢工或群体性抗议;社交媒体也受限。对劳工权利报道的压制,还体现在对“公民记者”的追捕:例如 2016 年维护抗议数据库的卢昱宇、李婷玉,以及 2017 年记录人权侵害的甄江华。近年来当局加强了对微博、微信的管控,部分用户因发言遭到警方约谈。

在这样的语境下,行动者尝试把活动从线上延伸到线下。面对更严格的管控,996 行动组织者同时向企业与政府发起了公共行动。2019 年 4 月 21 日,他们向地方政府部门寄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披露 2018—2019 年间,针对 996.icu 所揭示的工时违法问题,政府采取了哪些措施。社交媒体上,也出现了针对马云“996 是福报”、刘强东“混日子的人不是我的兄弟”等言论的大量反弹。5 月 4 日,行动者向马云寄送了《劳动法》,但相关照片在社交媒体上很快被屏蔽。线下尝试似乎触到硬边界;不过,借助早期在线上的声量积累,运动仍然延续了影响。

网络化、去中心化的劳工动员

“网络化、去中心化”的运动,既熟悉又新颖。中国并不缺少先例:多年间各地出租车司机的集体行动、2018 年卡车司机与塔吊工的串联罢工、2016 年沃尔玛门店员工的联合行动等,都是通过跨地域的网络来传递信息、讨论策略,并在不同程度上协同抗议与罢工。这往往出于该行业工作场所“点多面广”的现实,或由于统一的公司政策/用工条件的改变,在不同地区造成类似影响。跨工厂的协同行动较少;一旦出现,通常是因为同一雇主/集团,或某地产业高度集中(如服装、电子),从而让罢工具有传染性。

以沃尔玛员工的多年行动为例:一些现任或前任员工围绕“弹性排班”问题(给员工造成极端不确定的工时)持续组织运动,推动改善工作条件与待遇。他们自发建立了一个沃尔玛员工协会(未注册法人),作为在线的信息共享与组织平台。在某些方面,这与美国 UFCW 工会主导的“OUR Walmart”相似:二者都主要在工作场所之外开展组织,支持店内的行动者发声与倡议。

沃尔玛对劳工组织的敌意是两地共同背景。但不同之处在于:美国沃尔玛一直无工会,而在中国,政府要求沃尔玛建立工会。即便如此,门店管理层仍操控并阻挠工会选举,竞选代表的行动者因此被解雇。2016 年,该员工协会协调了分布在多座城市的四家门店罢工,成为少见的跨区域协同行动。这十分关键,因为官方一向防止工人与行动者在工作场所之外建立横向联结,而沃尔玛罢工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一隔离。不过,由于对组织的打压力度加大、且组织者在门店缺乏稳定的现场存在,后续推进面临更多挑战。

中美两国的案例都源于沃尔玛对劳工组织的敌意。但也有一个关键差别:在美国,沃尔玛一直无工会;而在中国,政府要求沃尔玛建立工会。不过,沃尔玛中国门店的管理层随后操控并阻挠工会选举,结果是,参与竞选门店层级工会代表的行动者被解雇。

2016 年,这一“协会/员工网络”(the Association)协调了分布在四座城市的四家门店的联合罢工行动,这类跨地区协同行动在当时相当少见。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政府一向防范工人和行动者在各自工作场所之外建立横向联结,而沃尔玛的罢工活动在事实上突破了这道防线。目前,针对沃尔玛门店员工的组织工作仍在继续;但除了政府对组织化更严的打压之外,组织者在门店内部缺乏稳定的“在场”这一现实,也让推进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回到 996.icu:更加熟练的技术运用,不仅帮助跨职场的运动,还撬动了更广泛的公众意识。它甚至为国际团结提供了新基础。媒体曾报道,阿里、腾讯、小米等公司阻拦员工访问 996.icu,这引发外界担心中国政府会向微软与 GitHub 施压以屏蔽项目。此时,微软在美的软件工程师发布联名信,声援中国科技从业者,敦促公司保证该项目不被审查。中美科技从业者的联署十分罕见。在多年“高层工会互访”与“民间交流”的表面之下,真正的相互支援与行动并不多见。此次联署是迈向跨国劳工团结的重要一步。GitHub 在中国仍可访问,这也为围绕社会正义的讨论提供了空间可能。

“科技工人组织”提出了若干战略问题。在 2000 年代前中期,许多劳工与公民社会行动者倾向采用网络化、去中心化的方式;到了 2000 年代中后期,才逐步转向 NGO 形态。在机构尚未成形之时,行动者依靠网络与线下的个人/行动者社群来推动倡议。随后,在国际资金的进入与政治空间的缝隙中,他们将松散网络固化为以权利为导向的非营利组织。这些 NGO 规模多不大,但数量增多、作用显著:雇佣全职人员,承担项目协调与执行,放大了倡议效果,也在服务、培训、权利与政策倡导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组织发展与倡议影响上,益仁平(Yirenping)的反歧视网络是成功范例之一:它在全国建立了独立但互联的分支,最初聚焦艾滋病/乙肝/丙肝群体的反歧视,随后扩展到性别歧视议题。该网络把握了 2000 年代中期至 2010 年代初的相对开放期,逐渐形成高效的倡议网络。劳工领域中,广州一带的工人中心网络(2015 年成为打击对象)也体现了从松散到组织化的过程;其中,香港的劳工组织在华南发挥了重要作用。与此同时,职业化也带来副作用:组织更容易成为刑事化的靶子,并且在资金上不可避免地依赖欧美的国际基金。益仁平与若干工人中心,均遭遇了严厉的刑事打压。

权利倡导的职业化存在隐忧:一是刑事化风险上升,二是对国际资金依赖难以避免。

相比之下,“网络化模型”具有不少优势,但也有前提:它没有固定机构或“总部”,难以被“一锅端”。发起者可以保持匿名(当然,并非绝对安全)。虽然打压仍可能奏效——逮捕少数活跃者就足以震慑他人——但总体比取缔组织更难以一击致命。

科技工人这种组织方式,还具有资源消耗更低的优点:不需要办公室与全职团队。自 2017 年起实施的境外 NGO 管理法,有效限制了国际资金的引入与使用,进一步压缩了 NGO 的生存空间。但这也可能意外地推动一种更“嵌入式”的职场内部行动。

劳工组织路在何方?

劳工与其他行动者,是否应把“去中心化 + 网络化”视为“公民社会组织模型”的替代方案?这场争论并不限于中国。在欧美,非营利部门也常被批评难以推动深层社会变革。在中国,工人中心之所以兴起,部分原因是独立建会被阻断,NGO 因而成为保护工人的重要替代渠道。但对工人中心的批评同样不少:如效率低、管理弱、难以打造工人力量与团结等。它们或许孕育了“群众性工人组织”的种子,但尚未真正形成大规模的群众基础。

在受限的组织空间里,探索替代性模型就格外重要。“网络化模型”可根据各自处境灵活调整。科技从业者的运动,理应鼓励劳工组织者尝试更灵活、去中心化的结构;同时,女权与反歧视运动的经验,也能为劳工组织提供可借鉴的方法。

不过,去中心化的组织更擅长“点火”,却未必擅长“守土”。每个社会运动都有运动与巩固的阶段:当一次运动告一段落,成果和经验如何沉淀?如何把阶段性运动转化为长期的组织能力?如果不依靠 NGO,还有哪些替代性组织形式可以承载?这些,都是中国劳工组织需要长期面对的基础性问题。

即便在“工人中心”尚可运作、能够积累经验的时期,上述问题都很难解。如今空间更窄,要构想并落实“如何把运动沉淀为组织”,难度更大。去中心化模型当然不是万能钥匙。它要想真正可持续,必须以工作场所的深度组织为基础,并为其提供持续动能,而不是替代它。

短期看,现实政治环境使任何劳工组织都异常艰难,国家力量对组织的压制力不容低估。但政治空间从来不是施予的,只能在行动中争取。去中心化组织,特别是与职场组织结合,可能为工人行动开辟空间,并争取到全国范围的关注。归根结底,未来的出路有赖于工人与行动者的创造力:不断实验不同的组织形式,并从实践中学习与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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